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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g 07 — 裂缝之前

萬勝酒店的燈,永遠亮著。

這不是誇張。

那是一種刻意維持的形象——光、潔淨、秩序、微笑。

 

但秩序越光亮,裂縫就越清晰。

 

第一個異常,來得很小。

 

不是爆炸。

不是槍聲。

只是凌晨兩點零七分,萬勝酒店三十三樓的備用供電系統出現0.8秒的跳頻。

 

0.8秒。

 

短到沒人察覺。

卻足夠讓監控畫面閃爍。

 

志仁在MCS-SPYNET裡捕捉到那一瞬。

 

「不是故障。」他說。

「像是……試探。」

 

我看著那條數據線。

 

不是入侵。

不是破壞。

只是測試。

 

就像一根針,輕輕刺一下皮膚,看看你會不會醒。

三十三樓。

 

那層樓住著誰?

 

國際投資銀行代表。

一名東南亞能源集團董事。

 

兩個即將簽約的跨國併購團隊。

 

還有——

穆薩德。

 

我們知道他在酒店裡。

卻動不了他。

 

因為沒有證據。

而他,似乎也不急。

酒店後場。

 

一名新來的維修技術員,站在機房門口。

 

他沒有慌張。

也沒有異常。

他只是低頭記錄。

 

「電壓波動?」主管問。

「可能是瞬間負載變化。」他回答。

 

語氣平穩。

沒有漏洞。

沒有破綻。

 

那0.8秒,是他們給我們的訊號。

 

不是破壞。

是告訴我們——

他們在裡面。

同一時間。

 

我收到一封加密訊息。

來源不明。

 

內容只有一句話:

「0.8秒夠嗎?」

 

我笑了。

「默罕默德。」我低聲說。

沙漠。

夜風刮過營地。

 

默罕默德坐在帳篷裡,燈光映在他臉上。

 

他沒有看螢幕。

他只是閉著眼。

 

「他看見了。」他說。

 

旁邊的人不敢說話。

 

「駱天祈不會放過這種細節。」

 

他知道。

 

因為他了解我。

就像我了解他。

第二次正面交鋒,沒有見面。

 

只有聲音。

 

凌晨三點。

加密通訊接通。

 

沒有寒暄。

沒有挑釁。

 

默罕默德先開口:

「你守住銀行,很漂亮。」

 

我說:「你讓城市失眠,也不錯。」

 

沉默兩秒。

 

他笑了。

「你知道那0.8秒不是意外。」

 

「你知道我知道。」

 

這不是對話。

是確認。

 

「你要什麼?」我問。

「裂縫。」他說。

「哪裡的裂縫?」

「你們的信任。」

萬勝酒店。

 

第二個異常發生在四十八小時後。

 

不是電力。

是資訊。

 

一則未經證實的匿名消息,在社交平台擴散。

 

「萬勝酒店高層能源系統不穩。」

 

市場開始小幅震盪。

 

媒體追問。

酒店公關出面否認。

 

沒有爆炸。

沒有破壞。

卻有影響。

 

志仁說:「這是同步操作。」

 

我點頭。

 

滲透不是為了炸。

是為了動。

 

動金融。

動情緒。

動信任。

酒店走廊。

 

穆薩德站在窗邊。

他沒有笑。

 

他只是看著港口燈火。

他的耳機沒有連線。

因為他不需要。

他知道默罕默德的棋路。

 

電梯門開。

一名餐飲助理走出來。

 

兩人擦肩。

沒有說話。

 

但步伐的節奏相同。

 

那是一種默契。

不是指令。

 

是共識。

第三次交鋒。

我主動。

 

我公開宣布:

「MCS將進駐萬勝酒店進行全面安全評估。」

 

不是搜查。

 

是評估。

 

合法。

透明。

光明正大。

 

媒體直播。

這一手,是反制。

 

默罕默德知道。

 

他讓我們動。

我們就動給全城看。

沙漠裡。

默罕默德睜開眼。

 

「他不急著抓人。」

「他在保護形象。」

「很好。」

 

他低聲說:

「那我們就讓形象成為戰場。」

當晚。

 

酒店宴會廳舉行國際投資晚宴。

 

燈火璀璨。

水晶吊燈閃爍。

 

黑隼特種隊低調進駐。

 

鷹眼在監控室。

 

李惠興在機房。

 

張珉敏巡樓。

 

我站在宴會廳入口。

 

人群穿著晚禮服。

笑聲不斷。

 

一切正常。

 

但空氣裡有種無形的壓力。

 

突然——

燈光微閃。

 

不到一秒。

音響出現極輕微雜訊。

 

賓客沒察覺。

但我察覺。

 

我抬頭。

監控畫面裡,一名維修人員正從側門離開。

 

速度不快。

不慢。

 

像完成工作的人。

 

我沒有下令拘捕。

 

我說:

「讓他走。」

 

志仁一愣。

「為什麼?」

「因為他只是訊號。」

 

真正的局,不在他身上。

凌晨。

默罕默德的聲音再次出現。

 

「你放走了他。」

「你知道他不是關鍵。」我說。

「你在等什麼?」

「等你犯錯。」

 

沉默。

 

他笑。

「駱天祈。」

「這一次,我不是來犯錯的。」

「我是來讓你懷疑自己的。」

海邊。

夜風更大。

警燈仍閃。

城市依舊亮著。

但我明白。

真正的戰爭,已經不在銀行。

也不在酒店。

而在一個更危險的地方——

誰能讓對方先失去耐性。

誰先失去耐性。

誰就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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