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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Two The War of the Fallen.webp

第二章・回归之夜

夜。

雨下得沒有聲音。

但空氣裡,滿是火藥味。

天堂島的霓虹仍亮。

只是光線閃爍的節奏,不再屬於音樂。

那是槍火。

是生與死對話的頻率。

 

我在黑隼特種隊的臨時指揮車裡,看著螢幕。

紅色光點,一個接一個。

那是KARAM的人。

從賭場、展廳、地下通道湧出。

整整二十人,分成三組。

行動像軍隊,眼神比軍隊更冷。

李察·費爾的聲音在通訊頻道裡低沉卻穩。

「一、二、三、四組特警就位。

一連警察封鎖主街。

黑隼、MCS,從後門滲透。」

鷹眼的回覆只有一個字:「收到。」

他向我點頭。

那是一種戰場默契——

不用解釋,不需再問。

誰也不知道下一秒誰會消失。

萬勝酒店外圍。

夜風捲起,旗幟倒掛。

特警們排成三角陣,無聲推進。

雨水在地面滲開,像一層不安的玻璃。

「Ready。」鷹眼舉手。

信號燈閃爍。

MCS全員跟上——

我、張珉敏、陳志仁、李敏貞。

惠興尚未歸隊。

前方,一個黑影從柱後閃出。

那動作太熟悉——

一個士兵級的突擊。

我反射性開槍。

火光一閃,那人倒下。

手裡的炸彈未拉開。

「KARAM。」我低聲道。

他們來了。

萬勝酒店內部,電力全斷。

整棟建築陷入黑暗。

緊接著,是玻璃碎裂的聲音。

一顆震撼彈爆開,光瞬間把夜撕開。

世界白了一秒,又黑。

槍聲起。

混亂像潮水湧入耳朵。

特警在前壓制,黑隼從兩側攻入。

MCS補位後線,劉志仁在後方操作干擾裝置,切斷敵方通訊。

我看見賽義德。

他行走如煙,動如刃。

身體幾乎貼牆移動,手裡那支消音手槍,一次不浪費。

每開一槍,就有一名警員倒下。

鷹眼衝上前,和他正面對決。

兩人交火的距離,不足三米。

火光照亮他們的臉——

一個冷靜如鐵,一個冷血如冰。

賭場層。

穆薩德在樓梯口架狙。

子彈打在牆上,火花亂跳。

他冷靜到可怕。

那是一種見過太多死亡後的平靜。

他不是在殺人。

他只是執行數學。

我衝進去。

「Cover!」我吼。

張珉敏翻身滾進吧檯後,反射性朝上層開火。

子彈擦過穆薩德的肩,他微微一傾。

沒退,反射性反擊。

我聽見耳邊的氣流聲。

一發彈丸擦過我臉側,燙。

那種距離,不該活。

但我活著。

因為他那一槍打偏——

他在掩護誰。

猶蓮娜出現。

敢死隊的徽章在她胸口閃爍。

她動作快得像一道幻影。

兩把短刀,一黑一白,鋒口對光。

她不開槍。

她用的是她自己。

特警一名被她割喉。

另一名被她扭臂、奪槍、反射性射中。

她幾乎是一人清空半層。

我與她交錯而過。

那一瞬間,她的眼神撞進我心裡。

不瘋狂,不憎恨。

只是空。

她低語:「這是報應。」

我開槍。

她的身體像一朵花那樣慢慢倒。

敢死隊全數潰敗。

血流在光滑的地磚上,像一張破碎的島嶼地圖。

中央監控室恢復局部電力。

李察·費爾的聲音重新進入頻道:「繼續推進!不留活口!」

我卻知道,有人已經在退。

賽義德撤。

穆薩德掩護。

而默罕默德——

他在最深的陰影裡。

那裡連光都懷疑自己。

他用手指沾了同伴的血,畫在牆上。

那是阿拉伯語——

“回歸”。

他不是逃。

他是在宣告。

我帶隊追出。

但外面的雨更大了。

海浪撞在堤岸,像心臟在敲鼓。

他們消失在暴雨裡。

只留下那句話,在我腦裡重複——

「回歸。」

戰後統計。

天堂島警隊——10死7傷。

黑隼——1死4傷。

MCS——全員生還,但無一未傷。

張珉敏的手臂中彈,陳志仁耳邊被炸波震破。

我胸口一線劃傷,血滲在防彈衣裡。

沒有痛。

只有空。

李察·費爾站在廢墟前,煙沒點燃。

他低聲說:「天堂島,再也不會一樣。」

但戰爭從不止於結束。

真正的戰場,是餘波。

一週後,情報來。

KARAM仍存。

他們在天堂島留下兩個暗樁——

艾曼·阿德爾,情報員;

布爾漢努丁·希克馬蒂亞爾,炸彈專家。

兩人隱身為島上勞工,重新潛入系統。

天堂島的平靜,只是假象。

我在辦公室翻閱文件時,看到一個熟悉的代號。

ZETA-2。

它在資料裡出現十七次。

每一次,都在關鍵行動前。

我追查下去。

真相像冰山的倒影,越深越冷。

ZETA-2——不是組織。

是人。

韓栗。

那個總是安靜坐在機房裡、嘴角帶笑的數碼工程師。

他曾與劉子謙共同開發「Project MORPHEUS」——

一項連結人腦記憶與AI神經的絕密研究。

ZETA-2的任務,是在MORPHEUS失控時啟動清除。

牽制、監控、毀滅。

我忽然明白。

這不是偶然。

KARAM知道太多。

有人在背後放風。

而ZETA-2,也許不是被偷走——

而是被釋放。

惠興歸隊。

他眼神比以前更沉。

我沒有問他在億濠那晚看見什麼。

我們都懂——有些事說了,只會更重。

志仁提出一個建議。

聯合新城武裝部隊的數碼特戰隊,利用ZETA-2的核心架構,

開發新一代反恐軟體與裝備。

那不只是科技。

那是防禦的意志。

「我們要讓MCS不只是人,還要是系統。」他說。

我點頭。

他懂。

未來的戰場,不只在街上,也在網路裡。

新的成員加入。

洪宗府。

四十八歲,新城灣岸警署爆破與拆彈組副組長。

曾於優艾斯爆破與拆彈組受訓,對KARAM的炸彈系統有深入研究。

他不是多話的人。

但當他走進會議室的那一刻,空氣變得穩。

他帶來的,不只是技術。

還有經驗——

與恐懼共處的經驗。

他展示的反恐機器人,可以自動判斷化學氣體反應;

他設計的轟炸無人機,可以在十五秒內反制爆裂信號。

那是一種把死亡拆解成零件的冷靜。

他說:「恐懼是種學問。」

我看著他。

那句話像是給整個MCS的訓誡。

數月後。

天堂島再度陷入混亂。

這一次,KARAM不再藏。

他們來勢洶洶,試圖奪取全島控制權。

夜幕降臨。

警報再度拉響。

我戴上戰術耳機,低聲對全員說:

「天堂,從不屬於任何人。」

鷹眼在頻道另一端回:「準備迎接地獄。」

我回:「地獄早就醒了。」

風起。

天堂,再次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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