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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Nineteen ​The Final Reckoning.webp

Log 19 — 终极清算

黑。

整座卡索拉城陷入黑。

沒有電,沒有網,沒有夢。

只有呼吸。

呼吸像刀刃磨在石上,一寸、一寸。

我靠在醫院外牆,臉上滿是灰。

手還在抖。不是怕,是醒。

太久沒這麼真實。

火光從遠處燒起來,紅得像血。

警報器在不同節拍裡尖叫。

整座城變成一個有脈搏的怪物。

志仁聲音沙啞:「Sir,全城通訊掛了。

Z線核心在醫院下層,有自動防禦系統。

劉子謙雖死,但程式在運行——他的同夥啟動了第二階段:Λ計畫。」

「Λ?」惠興皺眉。

「是希臘字母L——代表Link。」

珉敏冷聲:「也就是說……」

「鏈控人的意識連成一體。」

我抬眼。

遠處街頭,一群人從廢墟裡走出來。

衣衫整齊,步伐一致。

他們的眼神空白。

像夢遊。

又像死人。

「他在用整座城市當伺服器。」我說。

「他要讓我們一起醒。」

鷹眼走過來,臉上全是灰。

「軍方接手不了,指令混亂。

上級要我們守衛醫院核心,等外援。」

「外援?」我冷笑,「等到那時,全城都變成他的夢。

我們只能自己動。」

鷹眼看我,沉默三秒。

他明白。

他是軍人。軍人懂時間。

他點頭:「你指揮。」

「你不怕違命?」

「現在沒命可違。」

 

黑隼開始分區。

十人一組,分四線進入醫院下層。

MCS在中線——

我與珉敏先行,志仁遠端重啟通訊系統,

惠興負責後方防守,鷹眼與突擊組打前鋒。

「這次不談程序。」我說。

鷹眼笑:「也不談榮譽。」

我回他:「談生死。」

他點頭:「那就戰。」

我們走入地底通道。

燈全滅。

志仁的紅外鏡閃了一下。

前方,有人。

不是人,是他們——

那些從艙裡醒來的「鏈控人」。

他們動作機械,卻極快。

眼神空白,嘴角掛著血。

一個衝過來,我抬槍,三發,胸口、頸、頭。

倒。

沒有叫。

只有一聲低沉的吸氣。

「這些人……還活著?」珉敏問。

「身體活,意識死。」我說。

「那我們算殺人嗎?」

我看著她,聲音低:「算。但我們別數。」

第一層通道清空。

第二層開始有火。

火光在地面亂跳。

有人在唱歌。

那聲音像電波裡斷續的訊號:

「……夢裡的夢,醒著的你,還在睡嗎……」

「他們在重播劉子謙的錄音。」志仁說。

「是病毒。」

「感染耳波——聽得太久會被催眠。」

我摘下耳機:「不聽。」

第三層是主控室。

門開著。

裡面光很亮。

亮得像手術台。

有五個人站在中間。

白袍,戴面罩。

他們手上都拿著遙控器。

其中一個,轉過頭。

 

「Kite。」

她還活著。

肩上的傷被包紮過。

她看著我,眼神沒有仇。

只有疲憊。

「你不該來。」她說。

「你也不該留下。」

「他救過我。」

「他毀了你。」

「毀滅也是一種救贖。」

「不。那是逃。」

她沉默。

片刻後,她丟下遙控器。

「我帶你們進核心。但你得答應我,別殺他們。」

「他們是誰?」

「我剩下的同伴。」

我點頭:「能不殺,就不殺。」

她帶我們走向控制台。

玻璃後面,是核心——

一個直徑十公尺的透明圓球,裡頭滿是液體與光。

電流在裡面閃動,像一顆跳動的心。

志仁看著監控螢幕:「Sir!那不是伺服器——那是意識池!

Z線把所有鏈控人的腦波集中成一個共振場!」

「換句話說?」

「它是活的!」

鷹眼壓低聲音:「那就殺它。」

「不能炸,炸了全城神經網會崩潰,幾十萬人變植物人。」我說。

「那怎麼辦?」

「拔核心。」

Kite搖頭:「拔不掉。

只有一個人能關——設計者。」

「他死了。」

「不,他沒死。

他的意識在那裡。」

她指著那顆圓球。

下一秒,燈全滅。

風從通風口灌進來。

風裡有聲音。

劉子謙的聲音。

「駱sir……你終於到了。」

那不是回憶,是直播。

整個圓球開始變色,液體裡浮出一張臉。

是他。

眼神依舊清醒,嘴角依舊微笑。

「你贏不了。」他說。

「你已經死了。」我回。

「死是肉體的權利,不是靈魂的。

我現在比任何時候都活。

我在他們腦裡,在他們夢裡,在你心裡。」

他語氣溫柔,像醫生。

「你以為拔掉插頭就能救世界?

你只是拔掉了你的良心。」

我扣板機,對準玻璃。

珉敏攔住我。

「不能打!那是能量導體!」

「那他要我們等他說完?」

「他會讓你開槍——那樣他才會『贏』!」

玻璃內的臉忽然變形。

液體翻滾。

所有螢幕同時亮起。

上面顯示出——整個城市的監控畫面。

街上、醫院、學校、家。

每個人都站著不動。

眼睛張開。

「他控制了全城。」志仁喊。

鷹眼舉起手榴彈:「那就毀!」

我按住他手。

「不行。還有一個辦法。」

「什麼?」

「連我進去。」

所有人都愣住。

志仁瞪我:「你瘋了?」

「他要意識共鳴。

我有他的原始腦波——β層資料。

如果我進去,就能干擾他。

讓他崩潰。」

「你會死。」珉敏低聲。

「我也許會醒。」

她咬牙,眼淚在眼裡轉。

「我不讓你去。」

我摸摸她頭髮:「我去過更深的夢。

這次,只是再睡一場。」

我走向圓球。

Kite看著我,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他會試圖拉你下去。

不要聽他的聲音。」

「那我聽誰的?」

「聽你自己。」

我伸手,觸到那層液體。

一瞬間,全身像被電流撕開。

光爆開。

我看見光。

光裡有街,有人,有他。

劉子謙站在街口,白衣,微笑。

「駱sir,你還是來了。」

「我不是來找你,我是來結束你。」

「結束我?那就結束自己吧。

你我是一體。

沒有我,就沒有MCS。

你以為你查的案子,不是我給你的?」

「謊話。」

「真相。

我讓你醒。

你卻想繼續睡。」

我拔槍。

他也拔槍。

兩個人,兩個影子。

同樣的姿勢。

同樣的速度。

砰——

子彈交錯。

一顆打中他心口,一顆擦過我臂膀。

他笑。

「你贏不了。

因為你不敢殺掉自己。」

「那就讓夢殺你。」

我用力扯開他身後那條線——

Z線主核。

電光爆裂。

整個世界開始崩塌。

他退後一步,臉開始溶解。

「駱sir……你不會醒的……」

「我一直醒著。」

光吞沒他。

也吞沒我。

我醒來時,天亮了。

醫院外滿地灰。

鷹眼坐在門口,臉黑得像煤。

「你睡了兩天。」他說。

「他呢?」

「沒了。核心燒成灰。

Λ計畫終止。

鏈控人全解放。」

「死傷?」

「黑隼損失七人。MCS……」

他停了一下。

「惠興重傷。

珉敏守你兩夜沒睡。」

我轉頭,看見她靠在牆邊睡著。

陽光打在她臉上,很靜。

那一刻,我終於知道——夢也可以救人。

鷹眼起身,拍了拍我肩。

「你贏了。」

「不,」我說,「我們只是活著。」

幾週後。

卡索拉全面封城調查。

MCS回新城。

這場案子結案。

文件代號:Project MORPHEUS / 終止。

我站在機場的窗邊,看雲。

珉敏走過來,手裡拿著咖啡。

「還在想他?」

「沒有。

只是想,為什麼醒著的世界這麼吵。」

「那你想回夢裡?」

「夢裡太黑。」

「那就留在這裡。至少我在。」

我笑。

「你在,夢就亮。」

飛機起飛。

雲層像刀口。

下方的卡索拉靜得像墓。

我合上筆記本,最後一頁寫著:

「夢是審判。

醒著的人,最需要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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