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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Sixteen Charge of the Tides.webp

Log 16 — 战术转向

卡索拉的天空,是鐵灰色的。

從我們踏下軍用運輸機的那一刻起,風裡就帶著一種不屬於熱帶的冷。

那不是氣溫,而是一種「國家的冷」——制度化的警覺。

這裡,沒有多餘的問候,沒有記者,沒有笑容。

只有冰冷的安檢門、閃爍的紅外線,以及那句官腔十足的歡迎詞:

「歡迎來到卡索拉。請配合行動。」

我、惠興、珉敏、志仁、敏貞,一行五人。

MCS第一次正式跨國行動。

我們被安排與卡索拉特種部隊「黑隼」(Raptor)合作。

他們是這個國家最神秘的一支單位,行動速度、火力與紀律,幾乎是傳說級。

他們的指揮官,代號「鷹眼」,真名無人知。

「鷹眼」比我想像中年輕。

三十出頭,臉上沒有戰場的風霜,只有精算師般的冷靜。

他伸手與我握:「駱天祈——傳說中的夢境行者。」

「傳說是謊話重複講三次的結果。」我答。

他笑,笑得有點像測謊機亮起綠燈的那種笑。

「我們的任務很簡單——找到劉子謙,活的也好,死的也罷。

但在卡索拉,我們講結果,不講方法。」

 

「結果永遠在方法裡。」我回。

他點頭:「那你來試試。」

黑隼總部設在邊境軍港區的一棟廢棄油庫內,外面掛著「能源研究中心」的牌子。

真正的入口在一個燃料槽的底部。

梯井下去,氣味混著鐵與消毒水。

我們一行換上防彈戰術服,背心上都繡了臨時代號。

我的代號是「O-1」。

卡索拉人的代號沒有名字,只有功能。

他們不信任任何情感會帶來判斷力。

「行動代號:死線。」

鷹眼在作戰簡報上說。

「我們有線報,劉子謙的同夥——前AquaVault工程師拉德(Radek),出現在北部港口的『灰巷市場』。

那裡是卡索拉最大的軍火黑市,沒有警察,只有錢。

你們的任務是協助我方確認拉德身份、活捉、訊問。

無需開槍,除非被迫。」

我點頭:「明白。」

惠興補了一句:「他不會讓我們不被迫。」

鷹眼側目看他:「老警察的直覺?」

「是老罪犯的習慣。」惠興淡淡道。

灰巷市場,名副其實。

它的天空永遠灰。

這裡曾是港口工人宿舍,如今成了全國走私集散地。

槍械、晶片、藥物、人口,一切都可以買,只要你敢。

我們分成兩組。

我與鷹眼帶著惠興前進,珉敏與志仁、敏貞在後方監控。

「目標位置?」我問。

志仁在耳機裡:「南區B17倉庫。拉德最近三天都在那附近交易,應該在那裡會面。」

「明白,保持窄頻,勿擅動。」

灰巷的巷道像迷宮。

地面油漬、水泥、槍油混成一層厚膜。

每一步踩下都黏著聲音。

鷹眼低聲:「B17在前方兩百米。這區的監控全被黑掉,誰都能消失。」

我伸手示意減速。

左前的黑巷口閃過一抹人影。

我做了個手勢:三人,右側進。

鷹眼眼神示意「你先」,我點頭。

我們貼牆前進。

巷口有光,白得刺眼。

我用鏡面掃角——

拉德在裡面,坐在鐵桌旁,對面是兩個陌生男人。

桌上擺著一箱晶片。

他們在談價。

我聽不清,只聽到一句:「……Z線啟動後,全世界都會失眠。」

「Z線?」我對鷹眼低聲。

他目光微變:「那是MORPHEUS的延伸模組——‘Zeta Protocol’,控制夢與現實的同步輸入端。

簡單說,讓人‘永遠醒著’。」

「像活地獄。」

「對。」

我心裡一沉。

拉德手裡那箱晶片,可能是Z線的主控接口。

這一刻,他不是罪犯,是引線。

我用指語示意:一分鐘後同步突入。

鷹眼點頭。

倒數三、二、一——

我踹門。

門飛開,鐵皮聲震耳。

對面兩人本能拔槍。

鷹眼一發精準的電磁彈,擊中其中一人胸口,電火閃,他倒地。

我直撲拉德,他掀桌反擊。

桌上晶片散落,像冰。

他抽刀刺來,動作快,狠,準。

我左手格擋,刀鋒擦過護甲,迸出火花。

我反手一拳擊他下頜,他踉蹌。

鷹眼順勢踢飛他手中刀,刀插在牆上。

惠興已繞後,一個擒拿,壓倒在地。

拉德被制。

嘴裡血流,卻還笑。

「你們以為抓到我就結束?」

「我們只想聽你說。」我冷聲。

「說?你們配聽嗎?」

鷹眼抬手,一個耳光。

血濺。

「在卡索拉,這句話換來的不是尊重。」

拉德咳血,仍笑。

「他比你們聰明多了……劉醫生,已經不在人間。」

那聲音像一塊冰,貼上脊椎。

我看著他:「你說什麼?」

「你們看到的那個被押的,是替身。真的他,早在押解前兩小時,就用‘Zeta副線’把自己從意識層裡‘上傳’。

現在的他,活在任何能上網的地方。」

我心口一冷。

志仁的聲音插入:「Sir,我接到加密信號干擾……有人在入侵我們頻道。」

「關閉外網!」我吼。

鷹眼拔槍抵住拉德額頭:「坐標在哪?」

拉德低笑:「在你心裡。」

「開玩笑?」

「不,是他想先找你們。」

下一秒,耳機裡傳來一段陌生的聲音——

「天祈,好久不見。」

是劉子謙。

我愣了一下。那聲音柔和,像沒睡醒。

「沒想到,我的學生們這麼快就到雷利。

聽說你還帶了朋友?

別辛苦了。

我這次要讓整個世界清醒。

要讓夢成為——審判。」

信號斷。

現場一片死寂。

拉德低聲笑:「他已經開始了。」

我抓住他的衣領:「在哪?!」

他只吐出兩個字:「天——網。」

然後,咬碎了牙齒裡的氰化膠囊。

他的眼神在最後一秒仍帶笑。

那笑,像瘋,也像信仰。

鷹眼罵了聲粗口,把他翻過檢查脈搏。

「死了。」

「不,」我低聲,「他只是回去見他主子。」

我們把屍體送回黑隼總部。

醫務官證實——氰化物,瞬間死亡。

舌下的膠囊屬定製型。

這意味著,拉德是受控進場,不是逃亡者。

「他在引我們。」

鷹眼說:「往哪?」

「往他自己布的局。」

志仁分析了晶片殘片,發現其中的代碼結構與β層一致,但多了一段新協議標頭——Z-PROT/Ω。

Nori在遠端訊息回覆:「那是Z線最終版本的通道號。可跨區同步、即時心跳回饋。換句話說——他能用人當伺服器。」

我沉默。

「這就是他說的‘讓世界清醒’。」珉敏低聲。

「不,是讓世界不再能做夢。」惠興說。

那一刻,我明白,這已經不是抓人,是戰爭。

鷹眼轉頭:「你想怎麼打?」

「我們要人、要時間、要地圖。」

「給我理由。」

「因為他會先動手——我們沒選擇。」

他沉默兩秒,然後點頭。

「你指揮,我支援。」

他說話的語氣像一個兵,也像一個將——懂得服從,也懂得選擇戰場。

我們用拉德的遺體做了局。

志仁模擬了他手機的發送模式,假裝他還活著,對外發出「交易成功」的信號。

結果不到十五分鐘,就有人上鉤。

對方代號「CROW」。

對話很短:

——拉德,貨驗了?

——已驗。Z線完好。

——收尾後移動到「鐵穀」。

鐵穀,是卡索拉北境的廢鋼工廠區。

「這就是下一步。」我說。

鷹眼:「你確定?」

「我確定他們不會讓拉德白死。」

「那就準備好。

我們會讓他們知道——在卡索拉,死也要報備。」

他露出一個殘酷的笑。

我忽然有點明白,這個國家的人為什麼會那麼「冷」。

因為太多熱血都已經被磨成了紀律。

夜裡,志仁對我說:「Sir,我覺得這次他變了。」

「誰?」

「劉子謙。那段話不是挑釁,是……邀請。」

「邀請?」

「對。他要你進他的‘新夢’。他在等你。」

我點頭:「那我們就別讓他等太久。」

窗外的風又起。

我想起他在審訊室那句話——「止痛的人被叫成罪犯。」

也許對他而言,夢是救贖,現實才是詛咒。

而我,只是被他拖進這場夢裡的另一個病人。

但我知道——

夢醒時分,就是開戰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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