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天网之下
夜色，靜得像在屏住呼吸。
但我知道，空氣裡，正藏著雷。
那一夜之後，KARAM沒有死。
他們只是換了一個方向——從地面，轉向天空。
我在戰術屏幕前，看著畫面。
一批來自KARAM的無人機，十架。
目標：天堂島萬勝酒店
志仁為了避免任何不能預期的突擊，在上一次戰役後，便召集了最強駭客組織，白武士助陣。
這是志仁還沒加入警隊時，曾經受僱於白武士，幫各國政府擔任Cyber Digital Defense Chief Consultant.
「十架無人機，綁著炸彈，航向天堂島。」
他的聲音冷，像一把鋒利的數碼刀。
「距離兩百公里。」
「時間？」我問。
「三小時。」
三小時。
足夠人活，也足夠人死。
志仁的白武士駭客組織，立刻進入備戰狀態。
我第一次看見那七個在螢幕後的影子——
代號白馬。
他們沒有名字，只有聲音。
「代號天網行動，啟動。」志仁說。
屏幕亮起。
白武士七人組在各國的節點同步連線。
他們用的不是鍵盤，是思維接口。
每一個呼吸，都是一行程式。
我看著他們的世界。
一個沒有硝煙的戰場。
代碼像子彈，防火牆像城牆。
志仁在中控台冷靜指揮：
「第一層干擾，反制信號頻譜；
第二層入侵，奪取控制協議；
第三層準備電磁回波。」
「距離目標？」
「五十公里。」
「三十。」
「二十。」
「十——」
那一瞬間，整個屏幕閃白。
我聽見一聲低沉的嗡鳴。
志仁說：「鎖定了。」
白武士發出電磁脈衝，無人機陣列失去導航。
天空裡，光點一個個墜落。
我望向窗外的海。
十架無人機，在天堂島兩百米外的海面，幾乎同時墜海。
海面翻起巨浪。
爆炸在水底綻放，像一朵藍色的地獄花。
海風捲來焦味。
天堂島，暫時安全。
但恐懼從不會真的死。
幾天後，三位部長在天堂島出席重建會議。
我原本以為，戰爭的陰影會隨著那場爆炸沉入海底。
我錯了。
艾曼·阿德爾。
KARAM的情報與特種行動員。
這個名字，出現在我們所有監控的盲點之間。
他沒有身分。
沒有過去。
但有一雙能看穿秩序的眼睛。
第一宗暗殺，發生在「海風會館」。
那是島上最豪華的宴會廳。
晚上八點零七分，部長巴頓舉杯時，頂部的吊燈突然墜落。
碎片割破他的頸動脈，現場混亂。
警方初步判定為意外。
但我知道，那不是。
吊燈結構被人事前破壞過。
螺栓被精確地切斷三分之一，只要溫度超過三十二度，就會脆裂。
那天晚上，空調被人調高兩度。
第二宗暗殺，發生在「千禧飯店」。
部長克蘭斯在十樓的套房被槍殺。
凶手在對面的施工大樓埋伏兩天，利用施工架開了一個完美角度。
子彈穿玻璃、穿心臟、穿夜色。
現場找不到彈殼。
因為那是一枚定向射擊的鈦彈。
溫度高到足以蒸發自己。
監控畫面顯示，開槍者戴著黑帽與口罩。
面部辨識結果：艾曼。
第三宗暗殺，在港口。
部長哈雷要搭船離開天堂島。
車剛開出十公尺，油箱爆炸。
炸彈藏在底盤，連追蹤犬都聞不到。
我們在現場撿到一片指紋燒蝕的金屬片，上面刻著卡拉姆的標誌。
三名部長。
三種死法。
同一個策劃者。
天堂島，再次陷入恐懼。
同時，另一個名字也在陰影裡動了。
布爾漢努丁·希克馬蒂亞爾。
卡拉姆炸彈敢死隊成員。
他不是殺手。
他是建築師——專門拆解城市的骨骼。
他偽裝成維修工，潛入各大建築。
從飯店、賭場、會館到警局。
手上只有一台平板。
那是他的武器。
他用超聲波掃描牆體結構，
以紅外線紀錄線路分布，
再用隱密程式竊取安全系統密碼。
他從警局廢棄的監控系統裡，偷出所有設計圖。
再將每一份資料，經由衛星信道，傳回默罕默德。
我在情報室裡盯著那一張張藍圖。
每一條管道、每一個逃生門、每一個防火層。
那不是地圖。
那是一份屠殺手冊。
「他們準備再炸一次。」志仁說。
「而且這次，不會再給我們時間。」
我沉默。
心裡知道——這不只是恐怖行動。
這是報復。
默罕默德要讓天堂島，從地圖上消失。
天堂島政府召開緊急會議。
決議請求優艾斯政府支援。
行動代號：天眼。
志仁與白武士七人組再次出動。
同時，鷹眼、黑鯨特種隊、MCS全員，進入戰備狀態。
惠興與敏貞歸隊。
這是我們第一次——也是可能最後一次——全員行動。
天眼行動啟動。
我在指揮艙裡，看著地圖上的紅點。
那是KARAM的信號源。
他們的基地，在沙漠的邊界地帶。
空中，優艾斯的戰鬥機與轟炸機已在待命。
天空總指揮部掌控所有航線。
地面，黑鯨與MCS分兩翼前進。
我對著耳機低聲下令：「開始吧。」
第一波衝突，在沙漠邊緣爆發。
炮火把夜空燒成白晝。
賽義德在左翼伏擊，槍法依舊狠準。
他擊倒兩名特警，身形一閃，融入煙塵。
我帶著珉敏與惠興追上去。
風裡混著血味。
我瞄準，開火。
子彈擦過他的手臂，他反手投出一枚閃光彈。
光亮刺眼。
我只聽到珉敏的喊聲：「天祈，小心！」
黑鯨隊突破中心陣地。
鷹眼衝入建築核心，一槍擊中敵方信號塔。
爆炸震碎牆壁。
我從碎片間衝出，看見志仁的畫面連線閃爍。
「干擾成功，信號切斷！」
「白武士準備上傳反制病毒！」
整個基地的防禦系統崩潰。
志仁的程式滲入他們的中樞主機。
「目標鎖定——」
轟！
一聲巨響。
地底的彈藥庫連環引爆。
火焰衝上天。
那一刻，天眼真正張開。
空中的轟炸機投下最後一枚導彈。
基地，被火吞沒。
塵埃落下時，世界一片靜。
我看著火光中的殘骸，心裡沒有勝利的感覺。
因為我知道，他們不會那麼容易死。
默罕默德、賽義德、穆薩德——
三個名字，像影子一樣。
在一片慌亂中，他們逃走了。
正義，仍在路上。
幾週後的情報顯示，
默罕默德正積極招兵買馬。
新的KARAM正在形成。
這次，他要同時在優艾斯、卡索拉、新城發動恐怖襲擊。
那是一場跨國的報復。
他要讓世界，為他的仇付出代價。
我們也在準備。
MCS全員回歸。
惠興的戰鬥直覺、敏貞的情報網、志仁的數碼戰術、珉敏的冷靜判斷、宗府的爆破技術，
還有我。
洪宗府在訓練場測試新一代的反恐無人機。
那是我們的防線，也是我們的信念。
我對全員說：「天堂不會再等。」
珉敏看著我，輕輕點頭。
她的眼神裡有火，也有疲憊。
夜。
我獨自走到窗前。
海風拍打玻璃。
遠處的海面上，有幾個光點在閃。
那是漁船。
也可能，不是。
我忽然想起默罕默德說過的一句話：
「天堂，從來都是我們的錯覺。」
可錯覺，有時比真相更值得守護。
明天，我們會再見血。
但今夜，我只想安靜地看一會海。
風起。
浪湧。
天眼已閉。
但真正的戰爭，才剛開始。